大多數商人都是狗:一個教師和一個商人的對話
我有幾個熟人或朋友,或全職經商,或兼職從事商業活動,都很成功.
成功人士都非常自信,也都有些驕傲.
所以有時不免口出"狂言",有藐視天下,唯我獨尊之意.
談到社會責任,這班人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根本不願承擔任何責任,只為自己過得好就得了;另一類認同做人要有承擔,但認為自己經商成功就已經同時對社會做了貢獻.
其中我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我為多少多少人提供了就業機會!
此話的另一版本是:我的公司養活了多少家庭,你說我沒有貢獻?
本來我聽一下也就算了,但某日有位仁兄竟然反指責我說:你看有多少人靠我發工資生活,你就知我對社會有幾多貢獻.你呢?你教書雖然也有貢獻,但比起我來就少得可憐,所以你沒道理要求我再承擔什麼責任,有本事你開間工廠養活一批人給我看?
聽到這話,我只好問他以下幾個問題:
1) 請問現代社會養活的人多還是古代社會養活的人多?
2) 是現代社會的人幸福還是古代的人幸福?
第一個問題,商人朋友回答是:現代社會養活的人多.
第二個問題,他說要看是什麼人.
於是我以皇帝為例,以衣食住行及娛樂為參照,舉了幾個例子.
皇帝出行坐的是馬車,這東西沒有充氣輪胎、沒有彈簧避震,坐起來很辛苦;馬車上沒有空調,冬冷夏熱,肯定不舒服;馬車沒有車燈晚上行動不便…總之不能和汽車相比,飛機就不說了.
商人同意這個觀點.
然後我又說衣這方面差別不大,古代皇帝到了現代,穿的衣服可能不會好很多,但平民百姓就不同了.
古時織布先要用手搓棉成線,或煮繭抽絲,然後在紡機上一條條排好,拍齊,才成為布.像絲這種細得(十幾條絞在一起)只有大約0.1毫米的東西,要織成一米長的綢緞,就要10000根絲,穿梭、拍齊、交叉經線三個動作完成一絲,假如1秒鐘織2根絲(1秒鐘能否做六次動作尚存疑),就要1個半小時以上,這速度和現代織布機是無法比的,其價格也是無法比的,能穿得起的人是極少的.
商人同意.
至於住的方面,我問他有沒有去北京參觀過故宮?他說去過,我問他和現代的豪華別墅相比如何?
這位仁兄雖然沒有豪華別墅,但至少也是見識過的,自然承認不如.
食物方面我承認皇帝吃得可能比現代人要好,還是純天然無污染,沒有添加三聚氰胺的.但娛樂方面就沒得比了,現在一個普通人的享受都比皇帝高級多了.
然後我問商人:這些人類福的巨大的變化是誰造成的?是商人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創造了就業機會,養活了很多人,雖然沒有改變全人類的生活,但還是有貢獻的.
我說:你的貢獻和比你更大的商人相比又如何?比如李嘉誠.
商人:那當然不如.
我說:古時很多富商巨賈,什麼陶朱、猗頓、石祟,都號稱富可敵國,他們的財富可以和國家相指並論了,但他們所在的那個朝代,人民生活幸福嗎?社會發達嗎?文化繁榮嗎?國家強大嗎?
商人:這個我不知道.
我說:那你總該知道中國歷史上人民生活比較好,文化比較繁榮,國家比較有實力的朝代吧?
商人:是漢唐吧?
我說:可以算是,不過這些朝代的繁榮和什麼人有關呢?商人嗎?
商人:應該是政治比較清明,或者皇帝比較英明,但我說的是……
我搶著道:那你的意思是政治家的功勞啦?這我完全同意.而現代社會的文明進步,又是因為科技的發達所造就.那我們可不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偉大的政治家和科學家,才是人類幸福的根源?
商人:那是,不過我們商人的功勞也不能埋沒.
我說:那當然,但這個世界是由很多人組成的,每種分工都是不可少的……
商人打斷我道:但我的貢獻就比你大,雖然比不上你說的科學家.
我說:請問,如果我把身上的錢,從左邊口袋拿到右邊口袋,你說我的財富有沒有增加呢?
商人:沒有啊.
我說:你們這些商人做的基本上就是這種事,把社會財富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從中取利,社會財富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
商人:你這是瞎扯,根本不懂經濟就亂講.你自己說社會分工,那我舉個例子:比如說甲地盛產稻米,米很多,價格就低;乙地盛產瓷器,因為瓷器多,所以價格低,但米就貴.我們把米從甲地運到乙地,使當地米價下降,人民因此不用挨貴米……
我說:好啦,你說這個道理我聽過,我也承認這是商人對社會的最大貢獻,但你好像不是做這種生意的吧?
(注:此兄是靠炒股起家,現在什麼都炒)
商人:我們現在說的是整個商界,不是我一個人.
我說:開個玩笑而已,其實我之前那句左手換右手的話也有失偏頗,一個做正經生意的人……
商人:什麼叫正經生意?
我說:對社會及其個人都有利的生意.
商人:那麼生意失敗的人都不正經了?
我說:不以成敗論英雄,只看他那個行業.比如他把米從甲地運到米價較貴的乙地賣,打算賺一筆,但運到乙地後發覺米價跌了,因此虧了本,我們也不能說他是不正經的生意人,因為他的行為本來是可以讓大家都得益的.
商人:那麼什麼是不正經的生意?
我說:你這種人就是.
商人:哈,說你不懂經濟真沒講錯.你知道嗎,如果沒有我們這些炒家存在,股票是很難賣出去的,工商界是很難籌集到資金的……
我說:這種鬼話也只有你才信,你也不得不信,因為你是做這行的嘛.
商人:那你就反駁我的理論吧,請!
我說:那些預期發行股票的公司會賺錢,才去買該公司股票的人應該不算炒家吧?
商人:我就讓你一步,這種人不算.
我說:不需要你讓,什麼人是炒家,社會自有公論.那麼,如果有人預期某公司會賺錢,想買它的股票,結果被你們這些炒家一炒,他買不起了……
商人:但那家能賺錢的公司卻能籌集到足夠的資金.
我說:好,那麼一間爛公司也發股票……
商人:那我們買了我們虧,不關別人的事.
我說:好,好,那美國次按危機是誰造成的?關誰的事?誰得益誰受害?
商人老兄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沒有誰得益,大家都受害.
我問:那錢哪去了?
商人:本來就是泡沫,現在爆掉了而已,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也就說不準到哪里去.
我問:那泡沫是誰弄出來的?
商人:那我之前說的那些炒家的好處你怎麼沒看到?
我說:我好壞都看到了,照我看,炒家對社會的貢獻和損害加起來約等於零,甚至是負數.當然我沒計算過,只是憑印像.
商人:憑印像你就下結論了?
我說:我沒下結論,是你認為自己的貢獻大,你有證據嗎?
商人:我還想到一個商人的好處.
我說:請講.
商人:在商家雲集的地方,競爭大,物價就會下降,服務質素就會上升,產品質量就會提高,這是對社會有益的.
我說:產品質量的提高是技術和製造業的事,和商業沒關係.
商人:可是商家受到競爭威脅,就會投入更多的金錢給技術人員研發更好的產品,怎麼和商業沒關係?
我說:呃,對不起,我剛才又把話說過頭了.是和商業有關,商業也能促進生產力,但最終還是要和科學發生關係,才能有革命性的進步,否則只是改良.
商人:革命和改良有什麼不同?
我說:把電腦加上滑鼠是革命;把滑鼠從一個鍵變成兩個就是改良.還有你說的競爭造成物價下降,服務質素上升的問題,其實是個政治問題.
商人:怎麼講?
我說:競爭的結果很可能會是其中一家打敗所有對手,成為壟斷組織;還可能行業聯合,操從物價,成為行業壟斷對吧?
商人:有這種可能.
我說:那時就沒有競爭了,好處就慢慢消失了,人民就得重新忍受壟斷商人的剝削.這時候,有政治家出面,制定反壟斷法,才能保障人民的利益,所以這是個政治問題.沒有好的政治,一個成功的商人最終會成為社會禍害.
商人:你這樣講又過份了,並不是所有商人都這樣沒道德的.
我說:那麼我們就要像古人盼望明君和清官那樣,盼望本地能有一個有道德的商人嘍?
商人:那又怎樣?
我說:中國人盼了幾千年,盼到了幾個清官和明君?商人又會好到哪里去?我們做夠了政客的奴僕,難到還要做商人的奴僕?
商人:咦,我突然想起,你不也很能炒嗎,你不也炒過XX賺很多錢啊,你是在罵自己啊,哈哈……
我說: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財產不被你們這些無良商人和卑鄙政客貶得一文不值.
商人:說得好聽,有什麼區別嗎?
我說:第一,我買了那些東西以後,很久都不動,怎麼能算炒?......
商人:如果要跌了你不賣嗎?
我說:我有那麼傻嗎?
商人:那炒家見漲就買,見跌就賣,和你有何不同?
我說:這個嘛……恐怕要看心態了.
商人話鋒一轉:你說科學家和政治家是人類最大幸福所賴,那你作為一個物理老師,你一輩子能培養出幾個科學家?如果一個都沒有,豈不是很失敗?哈哈哈哈.
我說:只是很遺憾,不能說失敗.你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你能肯定你的兒女都能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嗎?
商人:這個我是有信心的.
我說:沒聽過富不過三代嗎?
商人:睬,你這烏鴉嘴!
我說:這麼迷信?
商人:開玩笑的啦,也不是個個商人的兒女都是成功商人的,敗家仔很多.
我說:那麼,如果讓你開班授徒,傳授炒股票的經驗,又會有多少人能成為像你一樣成功的炒家呢?
商人:這個難說.
我說:能否教出一個科學家,要看學生本身的條件,社會環境,和老師的水準.我的目標是讓學生有科學頭腦,懂得學習方法而已.教出個大科學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想想可以,把它當目標來指導教學,恐怕不現實.
商人:那麼回到原來的話題,對社會來說,你的貢獻大還是我的貢獻大?
我說:我為了人類的未來在工作,你呢?
商人:算了吧,你都沒敢期待自己的學生中能出個科學家,還談什麼人類的未來?
我說:如果澳門五十萬人中,有一個人極有成為科學家的天賦,但社會上人人看重金錢,對科學漠不關心,甚至也不想去瞭解,其家人朋友都不鼓勵他從事科學工作,你說他最後會走上科學的道路嗎?
商人:可能不會吧,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想把他找出來加以培養?
我說:沒那個運氣,我的能力也有限,但我可以培養出很多懂科學,關心科學的人,或者是喜愛科學的人,他們可能都不會成為科學家,但會成為科學家的動力.
商人:前面說過,商業也可以是科學進步的動力.
我說:嚴格來說,那是技術進步的動力,很少有科學家是因為商業而創立一門學問的.至少我現在想不到.
商人:技術和科學有什麼區別?
我說:法拉第發現電磁原理,那是科學;愛迪生用這個原理做出發電機,那就是技術.赫茲和麥克斯韋發現電磁波的原理,馬可尼把它變成無線電報,這是技術.
商人:法拉第是誰?法拉利的發明人?
我說:別瞎扯了,這不是同一個人.
商人:不管怎樣,我還是覺得我的貢獻比你大,至少比你實際.你有沒有達到你的目標,只有天知道.但我卻是确确實實地養活了一批人.
我笑道:難怪當初共產黨要惩罰你們.照馬克思的觀點,是你的雇員勞動養活了你,而不是你養活了他們,你是吸血鬼,是壓迫者.
商人:我知道你恨共產黨,現在怎麼用起馬克思主義來了?
我說:說笑罷了,我知道商人做生意要付出智慧,要冒風險,並不容易,不然誰不去做?所以我對那些白手起家的人是很敬重的.而那些坐享父輩的成就,只會享樂的二世祖,我就很鄙視.
商人:我也算是白手起家,你應該敬重我才對.
我說:我有對你不尊重嗎?
商人:好像沒有,但你對整個商界都不尊重,對商人做的貢獻不屑一顧.
我說:沒有啦,商人投資在科學或技術的研究上,對社會進步是有很大作用的.
商人:那你對商人的總體評價是什麼?
我說:套一句時下流行語,我想說:大多數商人都是狗!
(狂笑一陣……)
商人冷笑幾聲,說:哎,我突然想起,中國古代是重農輕商的對吧?我想這恰好是社會不能進步的根源!
我問:理由何在?
商人:商業不發達,人們對商品需求和要求都受到壓抑,于是商人也無力增加對科技的投資,社會就不能進步.
我說:太有道理了.不過重農抑商好像是個政治問題.而且,中國古代也並不總是重農抑商,很多史書上都有描述某些朝代"富商巨賈周流天下"的詞句,但即便如此,那些朝代也並不特別進步.你要知道,中國直到清朝,還幾乎是原地踏步,直到鴉片戰爭,才突然被打醒,跳出輪迴.
商人:西人都沒有重農抑商,所以他們才強大.
我說:那他們什麼時候開始強大的呢?
商人:你說說看.
我說:你承認你不懂我才告訴你.
商人:你非要踩我一腳才開心?
我說:對!
商人:好吧我不懂,不過你也不要亂說,我認識很多有學問的人,你的話我有機會就向他們求證,到時有你好看.
我說:放心,你不會遇到比我更有學問的人了.
商人:喜歡吹牛是文人的通病吧?
我說:注意我是說你不會遇到比我更有學問的人,不是說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有學問的人.你做生意也這樣不留心聆聽顧客的話嗎?這不是一個成功商人應有的素質吧?
商人:你真是牙尖嘴利,我不想跟你爭這個,還是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吧.
我說:你剛才問什麼?
商人:博聞強記是學者應有的素質吧?怎麼剛說過的話你就忘了?
我說:我就衰在記性差,不然就做教授了.
商人:知錯就好,剛才你說西人何時強大的……
我說:對了,是從文藝復興開始,然後科學昌明,接著政治改革,工商業發達……對了,我要補充一句,那些投資科技的我劃為實業家,而不是商家.
商人:你自己愛怎麼劃分都可以,反正社會自有公論,工商是一體的.
我說:至少你干的這個就和工業沒有關係,我只好鄙視你.
商人:你盡管鄙視我,我吃得比你好,穿得比你好,住得比你好,車比你好,你盡管鄙視吧,哈哈哈……
(得意地笑……)
我說:我曾經看報紙說,某億萬富翁死後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他的狗,那條狗住得比你好,車也比你好,還有司機和保鏢,我既不鄙視牠,也不羡慕牠.
商人:你能不能不要罵人?
我說:我沒有罵人,只是想啟發你想一想,人和動物的區別在哪里.
商人:人懂得享受生活,哈哈……
我說:無知當有趣,老虎吃飽了躺在草叢里曬太陽也很享受;貓吃飽了趴在火爐邊打盹也很享受;猴子互相找跳蚤,梳毛,也很享受.
商人:人懂用工具,人有語言,有思維.
我說:猩猩也懂用草棍挑白蟻出來吃,某種海豹還是海獺懂得用石頭敲碎貝殼,海豚可以用不同的叫聲相互溝通,狼群懂得互相配合將獵物赶到陷阱里,這說明你那三種技能並非動物獨有,只不過人類更高級些罷了.
商人:對了,我的房子比你高級,車比你高級,所以你是動物我是人.
我說:作為一個人,你連人和動物的區別在哪里都沒搞懂,怎麼能稱得上是人?
商人:那你說說看?
我說:你應該反問我:猴子也不知道自己和人區別在哪里,但它還是一隻猴子.所以一個人不知自己和動物差別在哪里,他還是一個人.
商人:你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我說:沒辦法,你腦子太差,打敗你我都沒有成就感,所以只好玩左右手互搏了,這樣比較刺激些.
商人:算了吧,我也讀過書的,而且我的學位比你高.
我說:高分低能.
商人:放屁,我只是後來弃文從商,不然的話今天就是我教訓你了.不過我現在成就比做學問更大,所以還是可以教訓你.
我說:你打算教訓我什麼?
商人:教你認識商人的社會地位.對了,你太狡猾了,屢次迴避我的問題,現在你跑不了,一定要回答我:我實實在在地養活了許多家庭,你呢,都不敢肯定自己能教出科學家,或者教出的學生都達到你所要求的:有科學素養.所以你對社會的貢献沒我那麼具體,你是虛無的,我是看得見的,所以你就沒資格要求我再承擔什麼責任,反而你自己應該努力赶上我.當然你是赶不上的,所以也不要勉強,哈哈哈…
我說:正如你棄文從商一樣,我是棄商從文,我辦實業的時候你還在吃屎呢.你說自己繼續做學問可以有很大成就,我也可以說自己繼續辦實業的話也會超過你好多.
商人:我先不和你爭這個,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吧,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說:就是那個你和我誰貢獻大的問題吧?
商人:對.
我說:假如你的公司倒閉了,你手下的員工是不是就都餓死了?
商人:這倒不會.
我說:那你憑什麼說你養活了人家?
商人:至少我現在養活了他們.
我說:難道他們就非要在你這工作,不能到別處去?
商人:嘿嘿,如果他們有這個本事,我也不反對,也不能阻止.
我說:那就是說,你手下的員工都是廢物了?
商人:話不能這麼說,能干的還是有的.
我說:如果能干的,有本事的員工離開了你,你的生意會不會受影響?
商人:會.
我說:那為什麼不說是他幫你賺錢養活了你?
商人:……
我說:人家幫你做事,你給報酬,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叫什麼養活?你以為他是你兒子呀?那你種了一棵菜,然後菜讓你吃了,那麼就是菜養活了你這隻菜鳥啦?
商人:我的公司小,如果有一家大公司倒閉,幾萬人失業,那又如何?社會能提供足夠的工作給這幾萬人做嗎?如果不能的話,那大商家就可以說:我養活了這些人了?注意,我說的養活,是指讓他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不是活命.
我說:短期內可能比較難,長期來說,大部份人會找到新工作的.
商人:夕陽產業呢?
我說:一般來講,夕陽產業的沒落不是突然的,都有好多年的過渡期,慢慢地衰落下去,伴隨著工作機會的減少,很多人在這期間轉行了.也有突如其來的,例如近代西方機械化對中國傳統手工業的沖擊.但這種時候,如果你也是這個行業的老板,自己都難保,還想養別人?
商人:有些年紀大的人,很難轉行了,他們是否靠雇主養活?
我說:那雇主破產,老員工就沒法活啦?或者說沒法過正常人的生活,要淪為乞丐啦?
商人:現在有社會救濟,但以前沒有啊.
我說:家庭其他成員可以承擔贍養義務.
商人:那單身老人呢?
我說:好吧,以前的單身老人遇到這種事,又沒人養,恐怕只好當乞丐了.
商人:那就是說……
我說:好啦,為什麼以前這麼慘,現在社會福利這麼好?雖然也不算怎麼好,但總不致于讓你餓死?那是因為社會財富增加了,可以養活更多人了,這才文明了,沒有人餓死街頭了,這是誰的功勞?這是科技進步造成的,而不是你們商人造成的.
商人:那我反過來問你,你的學生不跟你學,去跟別人學,難道就學不到知識?那麼有你沒你,這地球也一樣轉吧?你又有什麼貢獻呢?
我說:首先我自認比大多數人都教得好,學生在我這里可以學到更多有用的技能.你敢說你給員工的薪酬和福利比其他公司高嗎?
商人:我不敢像你那樣吹牛,你那種虛的東西愛怎麼說都可以,你怎麼證明自己就比別人教得好?
我說:這的确是個難題.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為什麼?你們做生意,誰賺錢多誰就厲害,我們教育界可沒有這種數字化的評價機制.
商人:那就是沒得比啦.
我說:暫時沒辦法.
商人:如果你教出來的學生都很能干,那也可以證明你的本事啊.
我說:不能.
商人:為什麼?
我說:第一,學生能不能干,是幾十年之後的事,到時我可能都掛掉了.第二,即便他們有成就,也很難算到我一個人頭上.之前說過,社會環境,自身條件,教育程度等等,都能影響到學生的發展.其中教育的因素只佔三分一,這還是我估計的,沒個準數.而在受教育的過程中,學生可能會經歷十幾個老師的教導.另外還有些非正式的,但對他們影響力很大的人,例如他們的父母,朋友,第一任上級,親密的同事,配偶,都可以算做另類老師,可能比職業老師影響更大……
商人:那就是沒辦法鑒別一個老師的好壞啦?
我說:是的,目前是的.至少是很難數字化的,多半憑感覺.
......
